校门口涌动的蓝白衣装高中生,还有文具店门口卖麻辣烫的大婶……通通消失不见,只有她,还有陈嚣,两人靠着那根书包带,在变幻中岿然不动。
画面定格,像一滩细密的沙被风吹散,钟亦心眼睛一晃,再回过神,已然身处一条陌生的街道。
仿佛电影里的蒙太奇画面,充满诡谲的意境,因为是在她的梦里,无论情况多么诡异,她都不会感到惊讶。
陈嚣作为她梦境的唯一男主角,也十分淡定地接受了这个现实,他甚至都没问一句为什么。
显然,在没逻辑的人的梦里,连他的智商都跟着下线。
“这是哪里?”钟亦心问。
“前面是南京路,往左边拐是条不知名的小巷子。”陈嚣仍然扯着她的书包带子,好像觉得好玩。
每扯一下,她就被带着往后退一小步,再扯一下,她再退。
一个无心,一个有意,这么退着退着,她就到了陈嚣身边。
钟亦心悄无声息地打量周遭景致,依然是陌生和熟悉交织带来的怪异感,但陈嚣提到南京路,还有那条小巷子,她恍然大悟,再往前走,是不是就要到吃杂酱面的地方了?
“是你带我走过的那条巷子吗?”钟亦心望着他,“吃杂酱面的那家店还在吗?”
陈嚣领着她往前走,“在不在,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钟亦心“哦”了一声,跟着他走,她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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步飘忽,像练了轻功,轻轻松松跟上他,反正没逻辑,她也不问为什么,就算天降红雪,她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他们拐进巷子,天色暗下来,时间速度仿佛被她刻意调快,放学时还是中午,现在四周薄暮环绕,路灯下,两只影子排在一起,一高一矮。
陈嚣和她径直朝前走,杂酱面店没几步就到了,香气扑面而来,令她胃口大开,兴致勃勃地坐进去,要了两碗面,陈嚣付完钱,在她身边坐下。
钟亦心不忘翻旧账,她问,“陈嚣,刚刚那是你小女朋友?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陈嚣挑着眉,表情不满,“小学生,你没上过思想品德课吗?”
“哥哥,行了吧,你别岔开话题,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陈嚣笑了,“是不是,跟你个小屁孩有什么关系。”
她就连做梦,都不忘让陈嚣保持他的人设,钟亦心暗自想,这样看来,她也算是一个注重细节、思维严密的人。
钟亦心不耐烦,不耐烦他,也不耐烦这个为一个虚假的梦生气的自己,既然这么不愉快,醒来就好了,也许这时候陈嚣已经出差回来,说不定,她一睁眼,他就睡在她身边。
好在这时老板恰好端面上来,味道很香,满满一大碗,看着就让人满足。
陈嚣拉开一次性筷子,擦掉碎屑,两三下拌好他面前那碗,端起来搁钟亦心面前,他说:“不是女朋友,我是好学生,不搞早恋。”
钟亦心偷笑,先吃两口,才慢吞吞地说:“好学生应该穿校服。”
“我是不穿校服的好学生。”
陈嚣动作很快,给自己拌好面,已经吃上了,钟亦心小口小口地挑着,也不忘偷偷打量他。
他睫毛很长,垂下来的时候,像堵密不透风的墙,遮住所有情绪,脸部线条瘦削利落,像是一笔画成,因为是少年,比起成年后的他,稍显青涩,尽管冷淡,却不锐利,带着柔和的锋芒。
她突然间舍不得走了,想多看看这时候的他。
即便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境,但他的一笔一画,皆是有血有肉,是这虚幻梦境中的真实。
“别盯着我看,快吃,吃完我送你回家。”陈嚣打断她的思绪。
钟亦心扁着嘴,“我不要你送我回家。”
“求之不得,”陈嚣故意吓唬她,“被坏人拐走了,千万别恨我。”
钟亦心拽拽他的袖子,一派天真地望着他,“哥哥,我要去你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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