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朱棣大军到达徐州。
朱棣拒绝了凤阳知府和徐州知州进城的邀请,只是接受了他们的参见,然后让他们回去安心工作,不用过于恐慌。
朱棣驻兵城外。
中午,正当朱棣在军帐中吃饭的时候,小鼻涕来报,“禀皇,李远有折子到了。”
虽然太监出宫不便,但是小鼻涕跟随朱棣时间久了,朱棣便带着他了。
朱棣啃了一口鸡腿,然后看看旁边眼巴巴背《百家姓》的朱高煦,道:“传信使。”
信使抱着个正方体木盒,快步来,叩拜道:“末将万全卫小旗曹化参见皇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朱棣瞟了他一眼,“讲。”
信使曹化道:“征鞑靼运粮官李远有本启奏,臣于万全府外数十里外七公主山处遭受鞑靼千户木赤偷袭。
臣承陛下皇恩庇佑,下得神机营、三大营兄弟力保。
臣全歼木赤探马赤军3000人,得良马2000余匹,马刀3000余,盾牌500余,战弓1000余,箭矢无数。
臣阵斩木赤人头,特派小旗一名,献木赤人头。”
说着,曹化前一步,双手把方木盒举过头顶,准备把方木盒献。
小鼻涕吓得脸都白了,两手战栗不敢接。
这特么装的是人头啊。
朱高煦很有眼力劲,他把手中的书放到一边,然后走过去接过了人头的盒子,打开给朱棣看看。
“爹,你看。”
血淋淋的,扎着小辫。
朱棣严重怀疑傻儿子是故意要恶心的他吃不下饭。
朱棣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,这场面不算啥,他淡淡的看了一眼,“嗯,不错,刀口很齐,是杀的活的。”
杀活的,是指阵斩或者敌人负伤后趁活着一刀宰了。
还有一种情况是敌人被流矢或者乱枪打死,死了之后再割下脑袋报功。
小鼻涕都快吓哭了。
皇这还吃得下去?
朱棣看着木赤的人头又啃了两口鸡腿,他忽然抬起头,道:“对了,老二,我记得康旺的折子里提到,自从阿鲁台袭击了奴儿干都司的木塔里山卫和秦宁卫,兀良哈也经常袭扰辽东边民?”
康旺,奴儿干都司都指挥同知,这次朱棣决定御驾亲征,也是因为阿鲁台袭扰奴儿干都司和大明边境。
朱高煦瓮声瓮气道:“是的,爹,而且据宣化府、大同府报告,兀良哈的人不守臣礼,多次犯边。”
朱棣似笑非笑的喝了口粥:“犯边的具体是谁啊?”
蒙古诸部落与明朝不同,明朝是个整体。
但蒙古诸部落实际是个很松散的状态,各部落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整体,独自为政,这些人随时可能会倾向任何一方。
历史,这个兀良哈三卫不断在明朝、鞑靼、瓦剌之间摇摆,一边努力争取自己的地盘,一边又不断地换主子。
即使是现在,兀良哈也不是铁板一块,兀良哈三卫共计有三个卫,是洪武年朱元璋设立的。
分为福余卫、泰宁卫和兀良哈(也称朵颜)三卫。
其中,兀良哈在三卫中实力最强,所以称为兀良哈(等)三卫。
其中,福余卫是故元惠宁王之后,泰宁卫是故元辽王之后,兀良哈则是成吉思汗手下名将速不台的后人。
正因为兀良哈也分为几部分,所以朱棣才很具体的问,是谁。
朱高煦冷冷道:“回禀爹,是兀良哈卫的脱儿火察。
脱儿火察不知好歹,多次派兵S扰边界。
福余卫和泰宁卫弱小,反而不敢有什么动作。”
朱高煦身散发杀气的一刻,小鼻涕心中忽然大骇。
因为一直在皇帝身边的缘故,小鼻涕对这位汉王殿下的印象一直停留在【汉王是个铁憨憨】这种程度。
但是这种时候,小鼻涕忽然意识到,这个汉王既然能走到今天,绝对不是个无能之辈。
朱棣玩味的笑了笑:“老二,吩咐人备快马,把木赤的人头送给脱儿火察。”
脱儿火察曾于永乐二年赴明朝朝拜过,被朱棣封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。
朱高煦的眼神中跳跃着杀意:“爹!给脱儿火察什么旨意?”
朱棣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粥:“不必,没有旨意便是旨意。”
朱高煦冷冷一笑,拱手道: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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